第218章 她今日没有叛宗
【失控确认。】
问命阵先下了结论。
陆青檀的剑还在鞘里。
沈照夜指向她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“攻击意图在哪里?”
主审台道:“佩剑已经出鞘。”
“是阵法拉开的。”
“问命阵只检测,不干涉兵器。”
沈照夜低头看。
一根极细的红线,从净灵光中垂下。
线的另一端正缠在剑格上。
它一边往陆青檀血里灌浊气,一边替她拔剑。
等剑完全出鞘,问命阵便能拥有一份真实的攻击证据。
红线只有阵中人能看见。
沈照夜弯腰去抓。
手指直接穿了过去。
那不是灵气。
是判词已经认定的结果。
事实尚未发生,结果先来拉它。
剑又出鞘一寸。
陆青檀将左手按在剑鞘上。
没有握剑柄。
她想把剑压回去。
净灵光随之加重。
膝下石砖裂开。
贺云舟忽然拔剑。
赛场四周一片惊呼。
问命阵立即转向他。
【检测到第二攻击者。】
“闭嘴。”
贺云舟双手持剑,斩向那根红线。
第一剑穿过。
没有斩断。
他的剑意太急。
里面全是想赢过阵法的火气。
问命阵将这点争胜之念放大。
贺云舟头顶的剧本开始变红。
【护道剑心偏移。】
【争胜剑意上升。】
沈照夜喝道:“你拔剑是为了什么?”
“斩线!”
“再想。”
贺云舟的第一反应是骂回去。
嘴已经张开。
却被陆青檀压剑时发出的骨响截住。
她右手没有碰剑。
左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裂开。
从小到大,每次贺云舟练剑伤了自己,都是陆青檀先骂,再替他从宗门账里挤药钱。
他以前嫌她管得多。
真轮到她被困在阵里,他才发现自己能做的事很少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?”
“所以才让你想!”
贺云舟咬着牙。
第二剑已经抬起。
陆青檀膝盖落地。
她仍死死压着自己的剑。
贺云舟看见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也看见那张被血浸透的宗门财录。
他不是来赢问命阵的。
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剑比楚天衡快。
他只是不能让二师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拖走。
贺云舟重新落脚。
剑势不再向阵心。
只护住陆青檀身前一尺。
第二剑斩下。
没有第一剑响。
剑光甚至很淡。
红线却从中间断开。
问命阵上方,贺云舟公开过的那一页命格骤然亮起。
【护道剑心。】
【遇护人之念则强。】
赛场另一端,楚天衡抬起头。
他第一次认真看向贺云舟。
红线断裂。
陆青檀的剑停在半鞘。
没有再往外移。
【攻击判定中断。】
【失控结论待复核。】
温扶摇趁赛务屏障松动,将细针弹了进去。
银针落在陆青檀腕间三寸。
“左手第二条血脉。”
她道。
陆青檀以指压住穴位。
温扶摇又道:“别压死。”
“会反冲。”
“三息松一次。”
“呼吸别跟净灵光走。”
陆青檀照做。
失去红线输送,血中的浊气开始下降。
【魔血活性:六成。】
【五成。】
【四成。】
她眼底的暗红没有完全退。
神志却很清楚。
问命阵仍将【失控确认】挂在半空。
沈照夜道:“撤销结论。”
主审台没有回应。
“她没有拔剑。”
“没有攻击任何人。”
“所谓攻击意图来自阵法牵引。”
“撤销。”
主审台道:“魔血活性曾达七成,存在重大风险。”
“风险不是行为。”
“问命阵用于保障其他参赛者安全。”
“那便记风险。”
沈照夜道。
“别把没发生的攻击记成发生过。”
阵外那名断了左耳的剑修忽然开口。
“她没拔剑。”
同门惊讶地看他。
他脸色仍然不好。
“我不愿与魔血同场。”
“但她刚才确实没拔。”
“阵法在动她的剑。”
另外几名离得近的参赛弟子也陆续作证。
有人看见红线。
有人没看见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陆青檀一直压着剑鞘。
楚天衡从第一阵旁走到见证线外。
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主审台问:“楚天衡,你已通过核验,为何干预他阵?”
“作证不算干预。”
楚天衡道。
“若算,请把具体规则给我。”
主审台没有给。
楚天衡退回原位。
没借机与贺云舟说话。
也没替陆青檀辩解血脉。
他只证明自己看见的部分。
贺云舟收剑后,隔着阵壁朝他拱了一下手。
动作很快。
像怕被人看见自己道谢。
楚天衡也回了一礼。
“刚才那一剑不错。”
贺云舟立刻问:“比你的呢?”
楚天衡顿了顿。
“没比过。”
“以后会比。”
“那便以后再说。”
楚天衡没有顺着夸,也没有压他。
贺云舟却已经把这句话记住了。
问命阵上的【失控确认】开始闪烁。
第五议事使昨日加进规则的那一句,从赛场上方落下。
【不得以尚未发生之未来判词取消参赛资格。】
陆青檀的隐藏命页写的是三年后叛宗。
没有写今日伤人。
主审团若仍要判她出局,就必须有人亲自把“可能”写成“已经”。
纪无尘走到主审台下。
“请裁定者落名。”
台上没有动静。
“哪一位认定陆青檀已经攻击?”
仍无人回答。
总印可以发声。
却不能在“责”字回归以后替所有人签名。
半空中的结论支撑片刻,碎了。
【失控确认:撤销。】
【改录:魔血存在,当前稳定。】
【是否准予参赛,依现行规则。】
现行规则里没有血脉禁赛。
问命阵只能将陆青檀的原命页退回来。
她接住那张被血浸湿的纸。
【青岚宗二弟子。】
【掌宗门财录。】
【修木灵剑法。】
字迹有些糊。
仍然能看。
“我提交的是这一页。”
陆青檀道。
“今日的我。”
问命阵沉默许久。
【陆青檀,通过。】
赛场没有响起太多掌声。
魔血已经公开。
有些目光不会因为一句通过便改变。
断耳剑修向赛务席递了一枚临时避战签。
“若后续抽中青岚宗,我申请更换场地。”
他没有要求陆青檀退赛。
只要求阵外多设一道防线。
很快又有两支队伍跟着递签。
第三支队伍的领队却把签推了回去。
那是个来自南边小宗的老修士,腰间挂着一串被火烧黑的木牌。
“怕,可以。”
“但怕谁,就让谁多过一道验,这规矩往后会落到每个人头上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。
“我宗修火法。前些年也有人说,火修容易失控,入城前得先封丹田。”
断耳剑修没有收回避战签。
老修士也没有再劝。
两人都把自己的意思写进了公证副卷。
陆青檀看完,主动道:“赛后我可再验一次血。”
主审台立刻问:“接受净魔核验?”
“不接受。”
她答得干脆。
“验血的方法、药物和执验人先公开。我自己选一名见证医修。”
温扶摇在旁边举了举手。
陆青檀没看她。
“你不算。你会往药里添东西。”
“我只是举手。”
紧绷了许久的青岚宗队伍里,总算有人笑了一声。
陆青檀走回队伍时,顾怀山在阵外朝她抬了抬下巴。
“账没数完。”
“回去再算。”
“还走吗?”
陆青檀擦着指尖的血。
“大比结束再说。”
不是不走。
只是没有在今日被逼走。
沈照夜看见她头顶的剧本再次变化。
【今日叛宗节点取消。】
【原叛宗判词仍存。】
【陆青檀开始私下寻找不牵连青岚宗的离开方式。】
那条命没有消失。
她也没有忽然放下所有打算。
至少今天,她还站在队伍里。
断尘剑就在此时轻轻磕了一下鞘口。
沈照夜按住剑柄。
问命阵上方,第三条追加核验仍未熄灭。
【被斩断后重新出现的命格。】
一道白线越过青岚宗众人,在谢无恙面前停了停。
谢无恙正替顾怀山拎着那只装药的旧木箱。
白线照过他的右手。
五指空空。
他换左手接箱,藏在命里的年轻剑骨便跟着沉入左肩,像一个知道何时该闭气的孩子。
白线没有找到足以落印的东西。
却也没有离开。
它贴着地面绕了半圈,最后伏在沈照夜脚边。
像是打算等最后一项核验开启,再从他这里问路。
问命阵转向最后一人。
【青岚第四,沈照夜。】
【无本界命页。】
【请提交替代身份页。】
沈照夜取出新入门名册。
还没放入阵心,灰白光便从地下升起。
一张被三道公证印封存的旧答案,出现在半空。
不是他们带来的原件。
是问命阵保存的拓本。
【奉命入界。】
【接近无命之人。】
【使其重归命格。】
空缺的目标栏开始落墨。
阵外,断尘剑无声出鞘。
第一笔写下一个“谢”字。
[作者寄语] 《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》— 云倾书 著。本章节 第218章 她今日没有叛宗 由 朝露读书馆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